走進影視丨一個奧提都沒有的電影《原鉆》,或許近期最不該被錯過的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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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烏鴉一樣,人類天生就喜愛閃亮亮的東西,璀璨的寶石總能讓世間的男男女女為之著迷,也引發瞭無數令人唏噓的故事。無論是好萊塢經典《血鉆》還是國產高分《瘋狂的石頭》都曾把鏡頭對準價格高昂的寶石,進而折射出主角在利益驅動下近乎著魔的狂熱。最近,周六夜現場的金牌卡司、以喜劇見長的亞當·桑德斯也飾演瞭一個為寶石癡迷卻最終被寶石所毀的小人物霍華德,盡管這部《原鉆》在剛剛公佈的第92屆奧斯卡提名中一無所獲,但如果你曾被本·薩弗迪和約書亞·薩弗迪兄弟《好時光》的躁鬱風格所觸動,那麼這部更加喧囂、更加瘋狂《原鉆》也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原鉆》是關於一名賭徒、一塊寶石和半個混亂的紐約城的故事,影片的主人公霍華德長期被各路人馬追討債務,這名麻煩纏身的鉆石商人隻能靠拆東墻補西墻勉強維持生意。為瞭擺脫困境他將翻盤的希望寄托在一塊剛入手的寶石上,正巧著名球星凱文·加內特看上瞭這顆“幸運石”並願意出高價購買,熱衷於以小博大的霍華德卻不滿足於此,他用隻借不賣的小把戲以原石換來瞭加內特的總冠軍戒指,轉手又將戒指兌換成大筆現金投入到球賽賭局中以期一夜暴富。但債主阿諾已經受夠瞭無休止的拖延和欺騙,他的出手徹底打亂瞭霍華德的計劃,而此時承接原石拍賣的估價方也傳來壞消息,人和寶石的命運隨之跌向瞭不可預知的深淵。

需要事先說明的是,《原鉆》中被霍華德視作救命稻草的並不是一顆“鉆石”,而是一塊從非洲埃塞俄比亞礦井中開鑿出來的歐泊原石,古羅馬自然科學傢普林尼贊頌它有“紅寶石的火焰,紫水晶般的色斑,祖母綠般的綠海,五彩繽紛,渾然一體,美不勝收。”但實際上出產自非洲的歐泊並非無價之寶,相反它的性質夠不穩定且價值非常有限,這也為《原鉆》後來的劇情大反轉埋下瞭伏筆。歐泊原石成瞭這部電影中的“麥高芬”,加內特靠它贏球,霍華德靠它贏錢,歐泊引領著劇情的走向,驅動著角色的行為,成為劇情沖突的核心,但它本身的意義並不大,寶石隻是照見人們本性的一面鏡子。

從《天知道》再到《好時光》,導演薩弗迪兄弟的個人風格愈發鮮明,而那些極具代表性的元素也同樣出現在這部《原鉆》中,嘈雜的街頭、迷幻的霓虹、無謂的爭執、狹窄的空間、響個不停的電話和突如其來的暴力等導演慣用的元素堆砌出令人窒息的混亂場景。電影中略微仰角的特寫強化瞭壓迫感,晃動的跟拍鏡頭中每個人都在搶著嚷出臺詞,各種突發事件不斷疊加成危如累卵的困局,商人、賭徒、黑幫、情婦、掮客,再加上親身客串的球星加內特和歌手盆栽哥共同構成瞭復雜而精彩的人物群像,而在其中亞當·桑德斯的演繹又格外出彩,他讓人相信世界上或許真的有這麼一個聒噪的、瘋狂的、可悲中又帶著點滑稽的猶太商人。

伴隨著貫穿影片始終的嘈雜的電子樂,霍華德不知疲憊、不肯收手的豪賭逐步升級,很快他所要處理的不隻有賭債,他在傢庭、愛情和生意場上長期積攢的諸多問題也相繼迸發,霍華德就像試圖控制更多拋接球卻力有不逮的小醜,最終必然落得滿盤皆屬的結果。其實在《原鉆》劇情的不斷反轉中他有許多及時抽身的機會,但賭徒心態讓他每次都做出錯誤的選擇。到電影最後,貪婪驅使著本已經脫身的霍華德壓上全部身傢再賭一局,鏡頭在鉆石店內亢奮的霍華德、安全門外的憤怒的債主和球場上拼搏的加內特之間不斷切換,整部電影被推向近乎失控的高潮…而結局——請自己看吧,別讓劇透毀瞭那一刻的戲劇張力。

在《原鉆》的開場,特寫鏡頭穿過色彩斑斕的寶石內部結構直達人體體腔內部,在《原鉆》的結尾,鏡頭再一次穿過血肉之軀回到寶石如宇宙星雲般絢麗的色塊之中,染血的寶石質本潔來還潔去,貪婪的賭徒在狂喜中終於迎來覆滅,整整135分鐘的躁動和混亂終於歸於沉寂,而被噪聲、臟話和高密度劇情折磨到身心俱疲的觀眾也終於得到解脫,其實在極度諷刺的劇情之外,我們和主角都有同樣的瘋狂的弱點,人心不足,這樣的故事還會不斷重演。